沈淩志把廁所的門關了，他穿了件短袖，手臂上還有水珠沒擦幹，他匆匆找了條毛巾，把手臂擦幹。

天花板上的那盞燈發著白亮的光，微弱光線把角落裏的的灰塵打得像一片陰影，沈淩志站直了身體，輕易地把燈光遮了不少。

他把開關按下，啪嗒一聲，整個房間都陷入黑暗。

彭靖感覺自己旁邊的被子被掀開，一具滾燙的身體裹挾著些許寒氣鉆進被子裏，彭靖兩只腳忍不住相互蹭了蹭。

他聽到沈淩志舒勻悠長的呼吸聲，一吸一呼，彭靖感受到身邊的被子正在微微起伏，他幾乎是把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沈淩志身上。

像是過去的很多個夜晚，但又有點不同。

沈淩志突然動了，他的大手把被子掀開了點，在自己身側摸著什麽東西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“這是…什麽？”

沈淩志用手撚了撚手裏的衣服，有些茫然地發問。

彭靖身體僵了僵，身體所有的熱量都往臉上去，臉上爆紅，他一骨碌爬起來，搶過沈淩志手裏的衣服，藏在身後。

“沒什麽！”

沈淩志也爬了起來，他總覺得那衣服摸起來很熟悉，便有些不依不饒，他逼近彭靖，把彭靖困在自己手臂和墻之間，滾燙小臂從彭靖腰間擦過，依靠蠻力扣住彭靖的腰，手指猛地一攥，便把衣服從彭靖手裏扯了出來。

是他的一件長袖衣服。

沈淩志借著從窗戶偷出來的光仔細看了看，又擡頭看彭靖，卻看到彭靖羞得滿臉通紅，別開臉，怎麽也不肯看他。

“你拿我衣服在床上做什麽？”沈淩志把衣服疊得整齊，壓在枕頭下，認真地等彭靖的回答。

彭靖癟癟嘴，怎麽也說不出口。

沈淩志伸手把彭靖按進被子裏。

“蓋好被子，很冷的，”他語氣認真，“你一生病，我就難受。”

彭靖正縮在被子裏思索著怎麽解釋衣服的事情，就聽到沈淩志叫他。

聲音低低的，像是怕毀了一室安靜。

“彭靖，你睡過來點。”

彭靖聽話地往沈淩志那邊挪了挪，他能感覺到沈淩志離自己很近，肌肉和血管都充滿了力量，像黑夜裏蟄伏的一只雄獅。

呼吸急促了一點。

“再睡過來點。”

沈淩志又開口要求他了。

中間的縫隙徹底消失了，彭靖擠著沈淩志，手臂和他緊緊挨著，像是怎麽也分不開。

“這樣可以了嗎？”

已經很近了，彭靖想，他甚至能感受到沈淩志手臂上血管的微微跳動。

沈淩志嘆了口氣，他扭過頭，看著彭靖的發頂，彭靖眨眨眼睛，擡頭看沈淩志，他勉勉強強能看得清沈淩志的嘴唇，仔細看了，又覺得害羞。

幾個小時前，他在風雨橋上第一次感知了沈淩志的嘴唇。

他們都不會親嘴，沈淩志只是輕輕地咬他的下嘴唇，彭靖也不知道該怎麽回應，只能伸出舌尖碰了碰沈淩志的嘴唇，然後又飛快地縮回去了。

等縮回去後，彭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一瞬間的觸感。

他想再親一下沈淩志，但沈淩志怎麽也不肯了。

沈淩志眼神躲閃，臉又燙又紅，溫厚手掌一把把他拉住就要下橋，結巴著應：“回…回去再親。”

真進了屋，他們倆倒是不約而同地害臊起來。

沈淩志想著自己在橋上說的那些胡話，胸口熱得厲害，悶著頭給彭靖燒了熱水，又找了不少亂七八糟的事做，連叫彭靖先去洗澡都不自然。

好不容易等燈暗了，人也鉆進被子裏了，沈淩志想抱著人，彭靖卻離他遠得很。

連著叫人兩次挨近點，卻沒達到自己想象中的程度，沈淩志再一次苦惱著要怎麽開口表達自己想抱著彭靖這件事。

彭靖也心癢得厲害，他問完後得不到沈淩志的回答，轉了個身，兩只手把沈淩志貼著床的手臂擡起一點，整個人鉆進了他懷裏。

他也穿了件短袖，身上又滑又軟，彭靖手還沒環穩沈淩志的腰，沈淩志卻像被按下了什麽開關似的，手掌捏住他的肩頭，把彭靖往他懷裏按，有力手臂環住他的肩膀，下巴輕輕抵在彭靖的頭上，呼吸粗重。

彭靖的腰確實很軟，沈淩志空出來的那只手在彭靖胯骨上輕輕蹭動，順著衣角摸了進去，手掌和腰上柔軟的皮肉相觸，他抓住的那截腰溫熱細膩，沈淩志恍然覺得自己在摸一段玉。

“你別摸…癢…”

彭靖忍不住挺起腰躲沈淩志的手，情不自禁擡起下巴，嘴唇撞在沈淩志的喉結上。

這個動作讓他和沈淩志挨得更近了。

腰腹貼著腰腹，兩人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另一片皮膚的翕動。

沈淩志被彭靖弄得覺得嗓子裏有點冒火，老實地把手從那段玉上挪開。

“你幹嘛睡得那麽遠，”沈淩志低聲問，手臂收緊了點，“我不喜歡。”

彭靖蹭蹭沈淩志的脖頸。

“現在還不夠近嗎？”

也就還行吧，沈淩志這麽想著，又把人抱緊了點。

彭靖拽了拽沈淩志的衣角，仰起臉向沈淩志確認：“你在橋上說的話，都是真的嗎？”

沈淩志有些不好意思了，他嫌自己嘴笨，說的話大多顛三倒四，也沒什麽邏輯，更不知道彭靖有沒有聽明白。

於是他又正經起來。

“是真的，我不騙你。”

彭靖往上躺了點，和沈淩志面對面，眼睛盯著沈淩志，又問：“你真的每天除了想著我就是想著我嗎？”

“對，”沈淩志點點頭，回答得認真，“不騙你。”

“那，那，你回湖北的時候也總想著我嗎？”

連著問兩個，沈淩志覺得這樣把自己一點點剖開的過程有些過於直白，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直接明了承認心意的經歷，耳廓溫度極速升高，沈淩志覺得似乎有人滴了一勺熱乎乎的蜂蜜在他耳朵上。

“對…”

沈淩志被彭靖盯得想跑。

“你說你看別人親嘴，想和我親嘴也是真的？”

彭靖剛問完，沈淩志就對著他親了上來。

被子隨著沈淩志的動作和床單摩擦，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陣一陣，像是一柄勺子，徹底攪動了這個房間裏原本冷淡的空氣。

溫熱的手掌貼緊彭靖的耳朵，捂得彭靖像是整個人被浸在了水下，他的所有感知都遲鈍起來，彭靖覺得自己被按在了棉花裏，沈淩志壓著他不讓他走。

嘴唇和嘴唇相貼，沈淩志吮了一下他的嘴角，吮得彭靖嘴角發麻，輕輕張開嘴，卻被沈淩志鉆了空子，濕潤滾燙的舌頭滑進他的口腔，輕輕舔了舔彭靖的舌尖。

沈淩志擡起身子，輕聲哄他：“舌頭伸出來點。”

彭靖聽得模模糊糊，但還是聽話地把舌尖袒露在空氣裏。

一切都黏糊糊的。

沈淩志一直在吸他的舌尖，口腔內壁柔軟又濕熱，彭靖覺得自己像發燒了，所有的神經都在跳舞。

好舒服，他要舒服死了。

親嘴原來是一件這麽高興的事。

他把舌頭收回來，牙齒咬在沈淩志的嘴唇上，又一下一下地舔舐，像是還沒睜開眼睛但已經學會喝水的小貓崽，彭靖還想親得深一點，卻被沈淩志躲開了。

“你說是不是真的？”沈淩志挨他很近，嘴唇就在彭靖的鼻尖上方，說話時熱氣灑在鼻尖上，濕濕的。

彭靖抓緊了沈淩志的衣領，想把他拉下來，好讓自己夠到他的嘴唇，但沈淩志抓住了他手腕，放在嘴邊親了一下，貼在彭靖臉上的手往下移了幾分，卡住他的脖頸，把彭靖按了回去。

他能看到彭靖水紅色的嘴唇和濕乎乎的眼睛。

“別動。”

彭靖難耐地哼起來：“沈淩志…”

沈淩志俯下身安撫地親親他的臉，耐心地開始套自己一開始沒得到答案的問題。

“你拿我衣服在床上做什麽？”沈淩志哄他，“告訴我就親嘴。”

彭靖兩只手環著他的右臂，小腿也開始蹭他。

“晚上…”彭靖吞吞吐吐，“晚上你不在，只能抱著衣服睡。”

沈淩志覺得自己的心臟上落了一個吻。

他縮回被子裏，把彭靖抓在懷裏親。

嘴角和嘴唇全都一一吮過，彭靖上唇那顆漂亮小巧的唇珠也被沈淩志又舔又吸。

“你真要跟我好嗎？”彭靖喘著氣，“你跟我好，別人要講你變態的。”

沈淩志有些熱，他撩開被子，偏頭咬彭靖的耳垂，啃了沒一會，就湊在彭靖耳邊說話：“那我不跟你好了？”

彭靖立刻反應過來，眉毛一挑，聲音都帶了委屈：“不行！你必須得跟我好！”

他發現彭靖的肩膀也很好看。

短袖衣領過大，此刻掛在身上，卻露了半個肩膀出來，肩線連著鎖骨，鎖骨露了一半，又隱回衣服裏，沈淩志順著脖子親下去，小小地咬了肩膀一口。

耳廓也被人吃得又濕又軟的，彭靖喘著氣，覺得渾身發軟，只想貼著沈淩志。

“跟你好，”沈淩志親回嘴唇，含糊不清地問，“跟你好我能親你嘴嗎？”

現在不是在親嗎？

彭靖覺得他們倆都病了，躲在被子裏親嘴，怎麽也親不夠。

“我不會親嘴，”沈淩志又開始摸彭靖的腰了，“我沒親過別人。”

彭靖覺得腰眼麻得很，往沈淩志懷裏躲，擡頭親沈淩志的下巴。

“多親幾次就會了。”

除了親嘴，他也想幹點別的事。

彭靖昏昏沈沈地想，但今天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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